【編輯視角】我們真的比以前更懂機芯打磨了嗎？

最近看了《SJX Watches》的 Podcast〈Independent Watchmaking Retrospective〉，從 George Daniels 那個年代一路談到今天。真正讓我感興趣的，不是哪一位製錶師先做了什麼，而是把這四、五十年的發展連起來看之後，會發現我們今天認為理所當然的「獨立製錶價值」，其實很多都是後來才慢慢建立起來的。

1970、1980年代，獨立製錶還不是一個清楚的市場類別。George Daniels為少數藏家手工打造時計，Svend Andersen、Vincent Calabrese、Jean-Marc Wiederrecht等人，更多時候則待在品牌幕後，替大型錶廠研發機芯與複雜功能。直到Daniel Roth、Philippe Dufour、Franck Muller這一代出現，製錶師本人開始走到台前，「誰做的」逐漸跟「做了什麼」一樣重要。

不過，獨立製錶的潮流從來不是一路往同一個方向走。2000年代初期，市場追求的是大錶徑、特殊顯示、多重陀飛輪與各種前衛機械結構；2008年金融海嘯之後，風向又慢慢回到傳統比例、簡潔功能與機芯打磨。Philippe Dufour的Simplicity成為重要標竿，手工倒角、內尖角、黑色拋光等細節，也逐漸成為今天評價獨立製錶工藝水準的重要標準。

Philippe Dufour的不鏽鋼材質Simplicity，在今年5月富藝斯香港拍出HK$ 9,461,500、換算約台幣3845萬元。

SJX在節目裡提到一個我覺得很有意思的觀點：為什麼偏偏是這個年代，大家突然都這麼會看機芯打磨了？

其中一個很現實的原因，是我們現在「看得到」。

以前機芯裡一個做得漂亮的內尖角，你得先有機會看到實錶，再拿放大鏡仔細觀察；今天一張高解析度微距照片放上Instagram，全世界的錶迷都可以一起放大檢查。倒角夠不夠俐落、拋光是否到位，原本只有少數內行人才會注意的細節，現在變成可以被拍攝、比較與分享的視覺語言。

在社交平台上以腕錶微距攝影吸引全球錶迷追蹤的藏家@horomariobro，就是其中一位將打磨工藝之美帶到我們眼前的推手。此為他拍攝的Greubel Forsey，橋板表面光滑如鏡，映出行經指針的背面。

從這個角度來看，數位攝影與社群媒體改變的，不只是鐘錶如何被傳播，也改變了我們看錶的方法。今天機芯打磨之所以被如此重視，除了工藝本身的價值之外，也和這些細節更容易被看見、被討論有很大關係。

話說回來，市場的審美從來不會停在同一個地方。從早期懷錶式的古典製錶，到2000年代的大錶徑、前衛複雜功能，再到今天的小尺寸、簡潔功能與極致手工打磨，每個年代的人大概都曾經相信，自己終於找到了真正的好錶。

然後過幾年，答案又變了。

所以真正困難的，從來不是知道現在大家喜歡什麼。Instagram打開五分鐘，大概就有答案。比較難的是，把市場熱度、等待名單與二手行情都拿掉以後，你自己到底還喜不喜歡它。

如果十年後市場已經換了一輪，這只錶不再熱門，也沒那麼多人討論，你還是會想把它戴在手上，那麼當初買它，大概就沒有買錯。

有興趣進一步了解這段獨立製錶發展脈絡的朋友，也可以參考《SJX Watches》這集完整 Podcast 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1svWJiALZa4